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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雪:来自监狱的经典思考——读《狱中札记》有感

发布时间:2014-01-08发布人:吕雪浏览量:2184次

文典阁五楼的这本《狱中札记》真是历史久远,书页发黄且被翻阅得散掉了,从书上最后附的一张借书卡上来看,这本书最后一次外借是在一九九五年,能借到这本书的确幸运。在书页空白处和文字下方有批注的痕迹,可见这本思想巨著的吸引力之大。不过在开始,这本书对我来说斥力要远大于引力,由于以前没有读过这方面的学术著作,不能适应严谨的逻辑表达方式,也或许是才疏学浅,对于法学、哲学方面的理论知之甚少;也许是作者思想艰深,表达晦涩;又或许是翻译的原因,不能很好地表达原著的意思,反正初读《狱中札记》,深有身陷囹圄之感。

本书作者安东尼奥·葛兰西,是国际共产注意运动运动的杰出战士。《狱中札记》是他于1929-1935年在意大利法西斯监狱期间写成的。在如此险恶的情形下,要保持正常心态都很困难,葛兰西又是以何等毅力完成写作呢?与一个学者进行自由的和系统的研究工作所具备的的正常条件相比,我们很难想象他付出了多少超乎寻常的努力。葛兰西的主要障碍之一就是监狱当局的检查。写作时不能使监狱里的“监护者”怀疑这些札记具有政治上的目的,怀疑共产党将利用它们进行活动。为此,葛兰西不得不避免使用一般通用的马克思主义的术语,而用特定名词来代替它们。如用实践哲学替代历史唯物主义或者马克思主义,用社会集团替代阶级等,有时甚至以假名来代替真实姓名。

但当我适应了这本书的特定名词后,再翻开《狱中札记》,历史厚重感迎面而来。葛兰西研究了无产阶级领导权问题,为此他的《狱中札记》中涉及了极为广泛的理论问题。凡是看到这本书的人,首先感到惊讶的是他所探讨的主题的广泛性和多面性。这既包括有对历史唯物主义一系列问题的研究,也有对资产阶级唯心主义哲学家观点的批判;有其他一些哲学方面的著作;有关于意大利历史、意大利知识分子、意大利整个文化方面、特别是意大利文学等方面的论述;有关于建立和发展工人阶级政党问题、关于工人阶级争取自己的领导权、争取建立社会主义国家而进行斗争问题的论述;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

晦涩文字的背后则是一座关于思索的宝藏。在书中,葛兰西分析了意大利的统一,探讨了意大利知识分子的作用,以及民族国家如何作为一次“消极革命”的结果而出现,而在革命中农民群众充其量只能对新的政治秩序予以消极同意。他把知识分子分为有组织的和传统的两种,前者是任何一个新的进步阶级为组织新社会秩序所需要的,而后者则具有一种走回到一个早先的历史时期的传统。他认为知识分子应包括一切“在广义上具有组织功能”的人们。知识分子组织着信仰的网络,组织着制度和社会关系,也就是他所说的领导权。葛兰西把“国家”这个词用在不同的意义上,把它用在狭隘的法律和宪法的意义上作为政治社会和市民社会之间的一种平衡,或者把它用来概括两者。葛兰西声称,在先进资本主义国家里,由于市民社会包含着复杂的机构和群众组织,这些国家的政权性质也决定了只能采取这样一种战略来破坏现秩序并导致社会主义改造的彻底胜利。阵地战,或者战壕战,至于运动战或正面进攻,则是在沙皇俄国这种迥然不同的环境下取得成功,它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策略而已。由于受马基雅弗利的影响,葛兰西断言“现代王子”(指革命政党)是能够促使工人阶级创造一个新社会的有机组织,其办法是帮助该阶级去发展它的有组织的知识分子和另一种领导权。不过,资本主义的政治、社会和经济的危机有可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消极革命来导致领导权的改组,这样做是为了预防工人运动对少数统治者操纵政治和经济的状况造成威胁,同时为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创造条件。葛兰西把法西斯主义、形形色色的改良主义、以及欧洲所采用的科学管理和生产流水作业线等,统统列入这一范畴。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实践的哲学”,能够帮助群众成为历史的主人公,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掌握着专业化的、批判性的知识技能并具有一种统一的世界观。同时,葛兰西对他那个时代具有影响的两种观点进行批判,他认为这两种观点可以用“我们遇事应抱逆来顺受的态度”这句话来反映,那就是柯罗齐的唯心主义观点和布哈林的对马克思主义的解释,葛兰西认为这种解释是简单化和机械的。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美国主义和福特主义”这一部分。福特主义一词最早起源于葛兰西,他用该词描述一种基于美国方式的新的工业生活模式,是指以市场为导向,以分工和专业化为基础,以较低产品价格作为竞争手段的刚性生产模式。葛兰西引入新范式,用被动革命范畴代替“相对稳定”的范畴:这一标准适用于概括“有机的”却以“分子”方式显现的变化,由于理应代表历史的力量未能完成它们的任务,因此变化在旧统治阶级领导下发生。在世界领域,“被动革命”的主角是美国。1934年葛兰西指出“依靠其经济生产的巨大力量”,美国可以迫使欧洲将其特别陈旧的经济社会形态转向;他预见到“新文明的诞生”,而新工业社会集团将成为新文明的主角。葛兰西还设想,对劳资关系应用“福特调节法”,通过创建消费经济,欧洲社会可以在新的、更为宽泛的民主基础上重组。“美国主义”和“福特主义”,在他看来是划时代的并描绘未来抉择的现象。20世纪70年代末期,法国调节学派把福特主义作为一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特殊的历史形式,从它与社会、经济、政治职能的紧密联系,作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加以研究。20世纪90年代,西方学者相继提出了新福特主义、后福特主义等。这些新概念不仅逐渐被引入经济学各分支学科,也渗入到社会科学的其他学科如政治学、社会学和教育学等领域,为中国许多学者所关注。但国内学者对这些概念并不是很清楚,不同概念间存在着较多的混淆之处。这些也间接说明了葛兰西的理论远见性。

因为“札记”体裁的原因,加之作者涉猎太广,往往就一个问题深入阐述引发出若干个概念,继而又包容了若干种说法,自己读起来总有种繁乱而应接不暇的感觉,从上面归纳中也可以看出即使在读完书写心得体会的时候,我的思维还相当混乱。不过恰恰是这种感觉吸引我把这本书读完,因为在这种思维的混乱和探索中,我感到了作者思维的自然发展,就像流水很自然地流过一样。这种效果得益于作者独特的创作环境,在监狱中,在监视下,缺少必要的参考资料,这本来应是进行创造性研究所必不可少的。作者不仅没有使用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可能,而且还要避免提到这些著作的真实的和全部的名称,甚至连有系统地和广泛利用资产阶级书刊也不行。葛兰西以其异常博学和非凡的记忆力,借助于能够在狱中读到的为数不多的书刊。如果考虑到在法西斯牢笼里经受的精神上和肉体上的痛苦,葛兰西那种钢铁般的意志和非凡的英勇的忘我精神不仅让我们感到由衷惭愧和敬仰。最后,再次向写出《狱中札记》的葛兰西致敬!

(作者系安徽大学经济学院2013级国际贸易专业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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